这个反派我不干了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村口槐树下抽旱烟，烟锅子磕了磕青石板，把一截枯枝踩进泥缝。这场雨来得蹊跷，像被谁剪断了云层，又像被谁泼了半瓢凉水。县令新任的白瓷缸里泡着三十七枚铜钱，铜腥味混着青苔爬上墙根，让蹲在缸边的黑衣人喉咙发紧。他本该是替天行道的刽子手，此刻却攥着染血的银剪刀，望着远处山崖上飘摇的红绸带发怔。 县衙后院的井水突然泛起涟漪，惊醒了蜷在柴堆里的老张头。他摸出半块发霉的饼子，掰着看裂纹里渗出的黑斑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大火。那时候他还是个跑腿的衙役，亲眼见过火舌舔舐着祠堂的雕花门板，也见过县令把活人丢进井里当祭品。如今井壁青苔深处还嵌着半截焦黑的发绳，像条毒蛇盘踞在石缝里。 黑衣人攥着剪刀在暴雨中穿行，靴底碾碎的青苔渗出腥气。他本该在午夜用银剪刀割断犯人的喉管，此刻却把刀尖抵在自己腕骨上。祠堂的铜钟突然撞响，惊飞了檐角的麻雀，也震碎了他心里那块玉。县令说这是替天行道，可当刀锋划开血肉时，他听见自己骨头里发出的呜咽比刑场上的哭声更刺耳。泥水漫过脚踝时，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莫做恶事"，那手上的茧子如今还嵌在记忆深处。 山崖上的红绸带在风里猎猎作响，像极了当年飘在火场上的血幡。黑衣人抖开蓑衣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成帘幕。他终于看清县令案头那本泛黄的账册，上面记着三十年前的饥荒，记着三百个饿死的百姓，也记着自己当年偷藏的半升米。此刻他站在暴雨中的悬崖边，剪刀尖刺破掌心，血珠坠入泥水里开出一朵红花。县令的轿子正在山道上颠簸，轿帘后那张脸像被雨水泡发的腐肉，而他终于明白，这场雨不是天罚，是三十年前埋在心底的怨魂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