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前进的道路上

简介

老林在工地上搬砖时被钢筋刺穿脚底，血珠渗进水泥地缝。他盯着那道伤口，像盯着一张无法兑换的支票。妻子小梅攥着离婚协议书站在远处，风掀起她洗得发白的衣角，露出腰间缝补过三次的旧布袋。工地老板递来三张皱巴巴的纸币，老林数了数，刚好够给儿子买新书包。 儿子小宝蹲在工地围挡外，用半截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火车。他总说要当工程师，把铁轨铺到月亮上去。老林把沾着水泥的裤腿卷到膝盖，蹲下来用手指描摹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暮色里，小宝突然说："爸，你脚上的血能浇出一朵花。"这句话让老林想起二十年前，他和小梅在县城医院产房外守了整夜，护士说孩子哭声像把钝刀子，割开所有希望。 暴雨突至的深夜，老林拖着断腿的钢筋爬进隧道。积水漫过脚踝时，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"往前走，别回头。"隧道深处传来小宝的哭声，混着铁轨摩擦的尖啸。他摸到儿子冻得发紫的手，发现孩子偷偷藏起了工地发的雨衣，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他口袋。小梅在暴雨中撕碎离婚协议，碎片被雨水冲进下水道，像无数未完成的句子。 当晨光穿透隧道裂缝，老林发现儿子用粉笔在墙壁上画满列车时刻表。那些数字歪斜如伤痕，却精确到分钟。他摸着墙上的粉笔灰，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年搬的不是砖，是无数个被碾碎的黎明。小宝把皱巴巴的纸币塞进他手心，说要给妈妈买新棉袄。老林望着远处工地的探照灯，想起昨夜隧道里闪烁的萤火虫，像极了童年时见过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