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有花枝俏

简介

黄河岸边的贫瘠土地上，春旱如影随形。老槐树下，哑巴媳妇翠枝攥着半截干枯的花枝，盯着院墙根下新埋的种子。她丈夫二虎在县城粮站当会计，每月三号准时寄回五斤白面，却总在信封里夹带几片野花。县志记载此处曾有古墓群，村人传说坟里埋着会说话的骨头，二虎却说那是先人留下的种子，等来年开春种进地里就能长出新芽。 县医院的产房里，翠枝的血浸透了被单。助产士发现她子宫里嵌着半块青砖，砖缝里还沾着泥土。这砖是二虎在粮站后院砌墙时捡的，他说砖头里有活物。后来老人们说那砖是古墓碎片，翠枝却固执地认为是丈夫从坟地带来的种子。她用血养着那块砖，直到某个深夜，砖缝里钻出一簇嫩芽，缠着她的手指往上长。 二虎在粮站发现账本上的数字会自己跳动，他总在深夜用算盘拨弄那些数字，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东西说话。某天他撞见会计主任在仓库角落用黄泥封着一坛酒，坛底压着张泛黄的纸条，写着"活人种地，死人守墓"。他开始频繁往返县城与乡下，裤兜里总揣着几片带露的野花，说是要给妻子调理身子。 当县志办的人带着铁锹挖开古墓群时，翠枝正用花枝在墙上画着记号。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极了二虎的算珠，又像极了她自己用血养出的嫩芽。她终于明白，丈夫带回的种子不是泥土里的，而是埋在人心深处的。而此刻，她怀里抱着的婴孩，正用手指抠着墙缝里的碎砖，像在寻找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