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驾校教练的自白

简介

驾校教练老周的挡风玻璃上常年结着一层薄霜，像他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清晨五点的考场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学员的更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常年握着方向盘磨出的茧子在晨雾里发痒。学员小林总爱把油门当刹车，老周盯着后视镜里那张年轻的脸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莽撞地撞进驾校大门。 车管所新出台的电子考场让老周的饭碗悬着。他每天给学员讲"离合器要像老婆婆的拐杖"，可现在学员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，连油门都忘了踩。更让他烦躁的是，总有些家长把孩子送来当"人生实验"，二十岁出头的姑娘非要学"优雅驾驶"，连倒车入库都得配着古典乐。老周的教练车成了移动的讽刺画，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像在嘲笑他那些老掉牙的口诀。 某个暴雨天，小林的车在科目二考场熄火。老周蹲在雨幕里，看着年轻人把脸埋在方向盘里，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考驾照时，连档位都分不清。他掏出抽屉里泛黄的教练证，发现照片上的自己比现在年轻十岁，眼神却同样倔强。这些年他教过多少人，就错过了多少次人生转弯的时机。 最后一批学员毕业那天，老周把教练车停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下。树影斑驳里，他看见小林穿着西装站在马路对面，手里握着方向盘的姿势比任何时候都标准。年轻人们举着手机拍毕业照，老周却盯着车管所新装的监控探头，忽然觉得那些冷冰冰的摄像头，比他当年的师傅更懂什么叫"规矩"。他摸出手机，给儿子发了条信息："别学车，别考驾照"，然后把教练证塞进抽屉，准备和那辆陪他走过三万公里的旧车一起退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