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区藏马熊

简介

高原无人区的风裹挟着沙砾，像一把钝刀割过护林员老周的面庞。他背着锈迹斑斑的钢枪，踩着结冰的盐碱地往深处走，裤腿上沾满去年冬天冻死的藏羚羊血。三十七年前父亲用猎枪逼死第一头藏羚羊时，他才七岁，如今那些皮毛在风里飘成白幡，却比任何旗帜都更刺眼。 勘探队的越野车碾过断崖时，老周看见车尾箱里捆着半截羊角。他攥紧枪柄的手指关节发白，远处的雪线正在融化，露出深埋地下的矿脉。这是第七次，也是最后一次，他握着发烫的枪管站在废弃钻井旁，看年轻护林员小林把最后一瓶矿泉水灌进羊崽的嘴里。羊崽右耳缺了半块，是去年被偷猎者用铁丝挑断的，此刻却在老周怀里蹭着体温，像块烧红的铁。 三十七天前，老周在暴雨中发现偷猎者的帐篷。他举着火把冲进去时，看见三个人正用钢钎撬开藏羚羊的肋骨，骨头缝里渗出的血在帐篷布上凝成琥珀。小林举着摄像机拍下这一切，镜头里偷猎者咒骂着把羊皮卷进卡车，却不知老周已经用钢枪抵住他们后颈——那支枪是他父亲留下的，枪管上还留着当年的指纹。此刻老周正把年轻时的猎枪埋进冻土，铁锹在雪地上划出的痕迹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 无人区的夜晚开始结冰，小林的呼吸在面罩上凝成霜花。他翻出父亲的旧笔记本，泛黄的纸页上写着"马熊"的字样，那是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动物，如今却在卫星地图上被标注为"疑似矿产资源区"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他们看见远处山脊上站着两道黑影，像两尊从地缝里钻出的石像。老周举起望远镜的瞬间，雪粒突然变得滚烫，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某种震颤，那是三十年前父亲用猎枪轰碎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