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偷取了我的录取通知书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爬得慢，像条盘踞的蛇。李大山攥着泛黄的录取通知书，指节发白，蝉鸣如潮水般漫过村口的石桥。这张纸太轻，却压得他喘不过气，上面印着的大学名称是父亲用红笔圈出的，墨迹洇进他掌纹里，成了某种诅咒。 村长的烟斗总在深夜亮起，烟灰落在李大山的课本上。父亲说那是为了给他攒学费，却把他的志愿表揉成纸团扔进灶膛。王小槐的书包总在操场飘荡，他偷看对方练习册时，发现那些字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。镇上的人说高考是条金鱼，有人捧着它游向远方，有人却被它咬住脚踝。李大山的脚踝此刻正被某种看不见的细丝缠绕，勒出青紫的痕迹。 通知书失踪那晚，月光像块碎玻璃扎进窗棂。李大山翻遍父亲的办公室，发现抽屉里藏着七张空白的准考证。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沙沙作响，仿佛无数只手在翻找什么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张皱巴巴的大学招生简章，泛黄的纸页上，某个名字被泪水晕开了墨迹。 当调查揭开父亲用村规民约篡改成绩的真相，李大山在祠堂的香案前看见自己的影子和父亲的影子重叠。那些被抹去的分数化作萤火虫，在祠堂的瓦缝间游荡。他终于明白，通知书不是被偷走的，是被某种更古老的规矩碾碎的。而此刻，他站在老槐树下，听见根系深处传来铁锈般的咯吱声，像某种沉重的审判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