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学路上之山海无阻

简介
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山道上已响起脚步声。十二岁的阿旺背着竹篓往山崖走，裤腿沾满泥浆，肩头压着半截断木。他要去镇上寄宿学校上课，却要翻越三道塌方的险道。山民们习惯用石头垒起临时路标，可去年暴雨冲垮的那截桥墩，至今仍悬在峭壁边缘。村长老金蹲在溪边搓着冻疮，盯着阿旺的背影说："你爹临走前总念叨，山不拦路路自宽。" 教室的窗棂漏进几缕晨光，扎着羊角辫的少女小满正往黑板上写算术题。她右腿的石膏还未拆，却把课本卷成筒状当拐杖。校长老吴在讲台抽完三支旱烟，望着教室里挤作一团的孩子们。山里孩子上学要走二十里山路，雨季泥石流会吞没整条村道。他总在清晨把煤油灯擦亮，用火光映出孩子们磨破的鞋底和晒裂的嘴唇。 阿旺的竹篓里躺着半块烤红薯，这是他给小满的早餐。两人在悬崖边的石缝里交换书包，小满的课本里夹着父亲临终前写的纸条。老金的儿子在县中学读高中，每月要走四趟山道，却总在黄昏时分消失在雾里。山民们说那是被野猪叼走了，可没人敢去验证。当阿旺终于摸到县中学的铁门，他才发现校服口袋里藏着母亲缝的防狼刺。 山风卷起褪色的校服，吹散了孩子们的叹息。老吴把最后一块煤油膏抹在灯罩上，烛火摇曳着照见墙角的奖状——那是去年县里颁发的"山区教育坚守奖"。阿旺和小满在月光下数着脚印，泥泞里埋着未拆封的文具盒。他们知道，山不会因为谁的叹息而塌陷，但每一步都踩着前人的脚印，像踩着滚烫的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