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降II之血玫瑰

简介

上世纪九十年代，中原某县城。李老三攥着皱巴巴的存折，在黄昏里数了三遍，终究没数清自己到底欠了谁多少钱。他儿子李二狗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磕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。这声响惊醒了墙根下打盹的老黄牛，也惊动了巷口偷窥的王寡妇——她正攥着半张泛黄的离婚协议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算计。 李老三年轻时是村小学民办教师，攒下的钱全给了前妻。前妻走后，他把儿子养大成家，却在儿子婚礼当天收到银行催款单。王寡妇是李老三的发小，当年因他拒绝帮忙顶包偷鸡被村民唾弃，如今却挟着二十年前的旧账上门。两人在村头槐树下对峙，王寡妇的塑料凉鞋踩碎满地落花，李老三的秃顶被夕阳染成暗红。这场对峙像极了当年在教室里争抢粉笔头的旧戏，只是这次输赢关乎半辈子积蓄。 李二狗的媳妇小翠抱着襁褓里的婴儿，站在院门口看父亲与王寡妇撕扯。她不知道父亲欠下的债，是二十年前替王寡妇顶包时留下的孽。王寡妇翻出当年的账本，纸页间夹着李老三当年写给她的信，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。李老三突然想起，自己当年把儿子送进县城中学时，王寡妇曾偷偷塞过两包辣条。此刻辣条的甜味混着账本的油墨味，呛得他咳嗽不止。 县城债主们围在村口，像一群等着分食腐肉的乌鸦。有人提出用李二狗的房产抵债，有人想让李老三写保证书。小翠攥着婴儿的手指发白，她记得父亲总说"欠债还钱天经地义"，却从没提过当年那场偷鸡风波。当王寡妇亮出老李家祖传的银镯子时，李老三突然发现，自己二十年来攒下的钱，原是给这个女人还债的利息。夜色漫过村口老槐树，债主们举着手电筒，照出李老三裤裆上结痂的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