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会的目的3

简介

老张头裹着旧棉袄，坐在炕头数着墙上的裂纹。他儿子老三从省城回来，带了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婿。屋檐下的冰棱滴着水，打湿了门框上贴的福字，像极了他心里那道疤。老三媳妇进门就问老二去哪儿了，老张头支支吾吾说在城东修车摊，其实老二早被债主拽去南方打工了。 灶台上的饺子馅泛着油光，老三媳妇捏着手机看直播。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南方的湿气，手指关节肿得像木头疙瘩。老张头悄悄把饺子皮叠成小船，放进老三媳妇的碗里。这孩子总说城里生活太苦，可她身上那股子城里人的精气神，比炕头的烟火气还呛人。老三突然拍桌子，说他要带媳妇回省城办手续，老张头瞥见他袖口露出的红绳，想起三十年前儿子在工地摔断腿时，自己也是这样攥着红绳发抖。 后院老槐树上挂着的腊肉开始发霉，老张头摸着树皮上的虫洞，想起老二当年爬树摔下来的那道疤。老三媳妇掏出手机拍下树洞，说这是老房子的伤疤。老张头盯着镜头沉默，忽然听见老二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，带着南方潮湿的混浊。他想起来了，老二当年说要回老家过年，结果被工头扣了半年工资，连车票都没买上。 天黑时，老三媳妇在院门口拦住老二。她手里攥着一叠单据，说要回省城办房产证。老二把脸埋在棉袄里，说这房子是爹的。老张头从屋里出来，看见两个儿子在路灯下对峙，像两棵被雷劈过的槐树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，老二还是个孩子，蹲在灶台边数饺子皮，老三在院子里劈柴，劈得火星子溅到他脸上。现在两个儿子都长成了他当年的模样，却把彼此劈成了两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