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蝴蝶梦

简介

深山里飘着金黄的蝴蝶，是祖母临终前说的梦话。老槐树下埋着半截断碑，碑文被苔藓啃噬得只剩"金"字，像块发亮的铜片。十八岁的阿贵蹲在祠堂门槛上，手指摩挲着断碑缝隙里渗出的松脂，忽然觉得这山坳里的雾气都带着金粉。他爹把烟锅子磕在青石板上，火星溅到族谱泛黄的纸页上，烧出个焦黑的蝴蝶形状。 村东头的碾米坊飘着稻谷香，阿贵却总往西山跑。他偷看货郎担上的玻璃罐，那些五彩蝴蝶标本在阳光里闪着虚幻的光。二婶子说他疯了，可他分明看见自己左臂的胎记像只半开的蝴蝶翅膀。当县里来人要拆掉老祠堂建水泥厂时，族长把断碑从地里刨出来，说这是祖宗留下的金矿脉，谁敢动它就断子绝孙。阿贵在夜半听见断碑呜咽，石缝里渗出的液体竟泛着金光。 碾米坊的水车突然停转那夜，阿贵攥着断碑碎片冲进祠堂。他爹举着火把追来时，看见儿子正在用石屑在青砖上刻蝴蝶，刻痕里渗出的金粉在火光中飞舞。族长摔碎的茶碗在石板上炸开，瓷片割破阿贵的手掌，血珠落在断碑凹槽里，竟凝成金红相间的蝴蝶。当推土机碾过祠堂门槛，阿贵突然明白祖母说的金蝴蝶梦，是用骨血浇灌的诅咒。他跪在碎瓷片上，用血指在泥地里画出完整的蝶翼，山风卷起金粉，把整个山村裹进一场金色的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