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园反击战

简介

老张头起了个大早，扛着锄头往村口走，裤腿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。他跟儿子老三在村头那片老槐树下碰了面，两代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，像隔着一堵墙。老三开的加工厂正在往河里排污水，老张头攥着村长的便条，手指关节泛着青白。这便条是他今早五点爬起来写的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就被老三的推土机碾成了碎纸片。 老三媳妇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，看见父亲弯腰捡拾碎纸片，手一抖把奶瓶摔在地上。孩子哭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，老三蹲下身用鞋尖踢开碎纸，脸上的表情比寒冬的河面还冷。那晚老张头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摸着炕头上的旧搪瓷缸，想起三十年前他带着儿子在河滩上放河灯，纸船载着蜡烛顺流而下，把愿望托付给粼粼波光。如今那片河滩成了化工厂的排污口，河面浮着油污，像撒了把黑芝麻。 村长来串门时带了两瓶二锅头，说老三的厂子能给村里人发工资。老张头把酒瓶捏得咯吱作响，酒液顺着指缝滴在灶台板上。他儿子在城里买了房，女儿在县城教书，全家人只剩他和老三守着这破败的村庄。老三把酒瓶往地上一磕，酒液溅到老张头的旧棉鞋上，说这是给父亲的见面礼。老张头盯着鞋面上的酒渍，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儿子出生那晚，他也是这样把酒泼在炕上，说这孩子将来能撑起咱家的脊梁。 半月后暴雨冲垮了河堤，化工厂的污水顺着裂缝涌入农田。老三媳妇在田埂上哭喊着找孩子，老张头攥着铁锹冲进泥水里，脚下一滑摔在沟边。他看见儿子在对岸指挥工人抢修堤坝，西装革履的影子被雨水泡得发白。女儿骑着电动车冲过来，车筐里装着测量仪和笔记本，说要带村民去县城告状。老张头突然觉得这雨下得蹊跷，像是有人故意把天搅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