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看看

简介

老李头在某个黄昏攥着车票站在站台，票根上印着"回家看看"四个字。他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离开时，母亲把腌好的酱菜塞进他行李箱夹层。那年他二十七岁，背着画具在省城打工，父亲在电话里说老屋漏雨要修，他却只顾着给画室争抢场地。 车厢里飘着潮湿的霉味，老李头摸到行李箱夹层里半块发硬的酱菜。他摸出手机翻看相册，那些泛黄的全家福里，父亲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此刻老屋的门把手上还挂着生锈的铁链，院墙裂开的缝隙里钻出几株野草。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看见父亲正蹲在灶台前用筷子搅动汤锅，白发像落进水里的雪。 父亲的咳嗽声比记忆里更重了。老李头蹲下身，看见搪瓷盆底积着未干的药渣。母亲的遗物在堂屋角落泛着灰光，那台老式缝纫机还留着半截线头，针脚歪斜地缝着件未完的棉袄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这些年在省城画的每幅油画，都不过是把记忆里的光斑拓印在画布上，却忘了老屋的窗棂会漏风，灶台的火苗会忽明忽暗。 夜色漫进厨房时，父亲从旧皮箱里翻出个铁皮盒。盒子里躺着二十年前的火车票，票根上写着"去省城"，背面用铅笔写着"别总想着走"。老李头握着票根的手微微发颤，他想起自己曾用这票根换过三张画，画里都是省城的高楼和霓虹。此刻他终于看清，那些光鲜的画作不过是替自己遮挡的茧，而真正的光在老屋的灶膛里，和父亲佝偻的背影重叠成永恒的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