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山泪

简介

荒山泪 秦岭深处的古村落里，石板路被苔藓浸得发亮。春生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映着山雾，像要烧穿那些年积下的旧事。他儿子阿贵蹲在门槛边磨镰刀，刀刃在磨刀石上划出细碎声响，惊醒了檐下晒着的干玉米。这片山岭自老辈人起就攥着一抔土，如今却成了各路人马争夺的物件。 村长老赵头把红头文件拍在石桌上，油墨味混着旱烟味在屋里盘旋。他身后站着穿西装的开发商，领带夹闪着冷光，手里攥着规划图。春生媳妇王氏攥着地契在灶台前熬药，药香里裹着老屋梁柱的霉味。她总说这山是祖宗的脊梁，可儿子阿贵在城里打工三年，回来时裤脚沾着水泥灰，眼神比山更冷。 阿贵和春生在坡地里掰玉米，掰断的穗子滚进沟壑。他忽然说想把老屋拆了盖民宿，春生的锄头当啷掉地。夜里王氏翻出祖传的铜锁，锁孔里卡着半截红绳，那是三十年前她和春生在山神庙求的姻缘。如今庙塌了，红绳缠着的不是香灰，是开发商的合同和村长的公章。 山风裹着柴油味漫过村头，阿贵在村委大院里签完字，转身看见春生蹲在墙根抽旱烟。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暗，像极了他们父子间未说出口的裂痕。王氏在灶台前熬的药已经熬干，瓷碗底沉淀着几粒苦杏仁，那是山里人最后的倔强。开发商的车队碾过青石板路，车辙里埋着几株野山菊，花瓣沾着泥，却比水泥地更倔强地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