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葬

简介

老屋檐下的青苔又厚了，父亲临终前托人捎来的信件在木匣里发了霉。那年暴雨冲垮山道，二叔带着三岁的小妹失踪，村里人都说他背了人去换钱。多年后，老宅天井里长出的野菊忽然开得繁盛，像是谁在暗处撒了把种子。主角翻出泛黄的布帛，上面用朱砂写着"合葬"二字，墨迹洇进褶皱里，像血渗进旧伤。 村东头的赵家坟地有座双人墓，墓碑上"赵氏"二字被苔藓啃得斑驳。清明时分，主角独自来到此处，发现墓穴深处埋着半截断指。这截指骨在晨雾里泛着冷光，让记忆突然倒带回二十年前。那年赵家二少爷在祠堂摔碎了祖传的青瓷瓶，父亲用鞭子抽他，说这是要断子绝孙的罪。可后来二少爷在山里打猎时，带着小妹的骨灰回了家。 老井台边的石板上，苔痕深浅不一。主角蹲下身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，忽然想起幼时总爱数那些裂纹。二叔的断指与小妹的骨灰，原来都是同一具骸骨的残片。祠堂地窖的铜锁锈蚀了，钥匙藏在祖母的绣鞋底，针脚里缝着半张泛黄的婚书。原来当年二叔为救小妹，带着她坠崖，却在生死关头将她塞进山洞，自己折返时被落石砸断手指。 山风掠过墓地时，总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主角在双人墓前烧纸钱，火星子窜上墓碑的瞬间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。那声音与二十年前如出一辙，恍惚间看见二叔背着小妹穿过雨幕，他的背影在暮色里弯成一张弓。如今墓穴里静静躺着两具骸骨，却再没有谁来为他们守墓。老宅的野菊开了又谢，像极了那些被掩埋的往事，在雨季里悄然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