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的一场春梦

简介

春雨打湿青石板时，山寺檐角的铜铃突然哑了。新来的沙弥明觉跪在蒲团上，指尖摩挲着褪色的袈裟，窗外桃花正开得热烈，他却盯着案头那本被雨水洇湿的《华严经》发怔。庙里老和尚总说他心性浮躁，可这孩子总在晨课后独自去后山采药，把青竹叶编成小船放进溪流，看它们载着露珠漂向雾霭深处。 寺中香火最旺的时节，明觉的竹船却载着一缕异香。他常在暮色里遇见穿杏色衫子的女子，她总在石阶上捡拾落花，发间别着的银簪映着夕阳泛红。老和尚说那是俗家弟子，可明觉分明看见她袖中藏着的玉佩刻着梵文。月圆之夜，他躲在柴房偷看她对着月色焚香，青烟缭绕间，她念的竟是《心经》的残篇。 山门外的桃花汛来得汹涌，明觉的竹船被激流冲进深潭。他冒雨寻去，却撞见女子在潭边晾晒采来的草药，水珠顺着她发梢滴落，竟在青石板上开出细小的花。老和尚的禅杖突然横在两人之间，寺中钟声骤响，震得满山桃花纷飞如雪。女子转身时，裙摆扫过石缝里的野草，那抹杏色从此消失在春雨里。 明觉在塔院整理经卷，发现女子留下的玉佩内侧刻着"春"字。他开始在晨钟暮鼓间偷藏桃花瓣，把《华严经》的注解换成诗笺。直到某日，老和尚将他逐出山门，说他心魔已生。山道尽头，明觉望着飘落的杏花，终于明白那场春梦不过是镜花水月——原来他早将心神许给了人间烟火，而春色正浓时，连佛前的灯盏都开始泛起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