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跃龙门(金榜题名时)

简介

高考这事儿，说白了就是一场全民参与的大型心理博弈。1977年恢复高考那会儿，北京胡同里的老槐树下挤满了啃着馒头背书的人，卖烤红薯的老张头都得把摊位挪到考场门口。老李头攥着女儿的准考证在锅炉房门口抽烟，烟灰落进搪瓷缸里，泡开的茶叶浮着几粒枸杞，像极了他心里那点苦。几个年轻人窝在筒子楼里，用搪瓷缸煮方便面当夜宵，墙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被油渍糊得看不清数字。 考场外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，穿校服的考生们挤在树荫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。老李头女儿小夏的作文本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，是她爸用红笔写的"别写得太文艺"。这年头谁还讲究文艺？高考作文要是跑题，那叫自找没趣。可小夏偏爱写些不着边际的诗，把"龙门"写成跳进水里抓大鱼的比喻，被老师批得满篇红叉。她爸在锅炉房当更夫，每月工资刚够买两袋面粉，却把省下的钱换成参考书，晚上蹲在煤堆上背政治题，背到打盹还惦记着别把题背混了。 高考前夜，筒子楼里飘着韭菜盒子的香味。老李头女儿和几个考生挤在公共厨房，用搪瓷锅煮面时聊起各自的"保命题"。有人押宝英语，有人迷信数学，小夏却坚信写作文能救命。她爸把烤红薯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她，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，说："你要是能考过，这半块红薯我啃着也甜。"这句话让所有考生都愣了神，仿佛突然看清了这场考试背后藏着的荒诞。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，老李头在锅炉房门口抽完最后一支烟，突然发现女儿的准考证被风吹到煤堆里。他弯腰捡起时，看见背面用铅笔写着"愿我如星，如星般辉煌"。这年头谁还写这种诗？他嘿嘿笑着把准考证塞进兜里，转身往家走。楼道里飘着韭菜盒子的香味，混着油墨味的试卷在风里哗哗作响。小夏的作文本还在公共厨房，她爸把红笔换成蓝笔，在空白处写下"别写得太文艺"，又在旁边画了条鲤鱼跃过龙门的简笔画。这届考生们散了，筒子楼里只剩煤炉咕嘟着，像在煮一锅没熬明白的青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