垫底教师，桃李满天下

简介

老张抱着教案走进村小那天，窗外的槐树正掉着最后一片黄叶。粉笔灰在风里打着旋儿，落在他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。这所小学连围墙都是歪歪扭扭的土坯，操场边堆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，教室里二十多个孩子挤在木头桌椅上，像一群被秋风揉皱的麻雀。 他教过县城重点中学的尖子班，也当过民办学校的助教，最后因教学理念不合被学校辞退。现在每天清晨五点起床，骑着老式二八自行车穿过三公里泥路，只为给这些“问题学生”补课。教室后排总坐着个叫小野的男孩，衣服永远洗不净，课本上画满歪扭的涂鸦。老张发现他总在课本空白处写些奇怪的字，问了几次才得知是父亲偷卖了村里祖传的古书，换来的钱被债主追着跑。 某个暴雨夜，老张在教室里发现小野蜷缩在墙角，怀里抱着半卷泛黄的《道德经》。泥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打湿了他新买的黑板擦。小野说父亲再过三天就要被送进劳教所，他求老张别再逼他背课文。老张沉默着掏出自己的旧教案，纸页间夹着十年前被校长撕碎的听课笔记，那是他第一次当老师时写下的。孩子们围过来时，他听见自己说：“我教过的学生，后来都成了村里的会计。” 后来老张在黑板上画了棵歪脖子树，枝桠间挂满孩子们写的“小目标”。小野的“目标”是找到父亲藏起来的古书，其他孩子写的是考上市重点中学、治好奶奶的病、给妹妹买新书包。他开始用旧报纸糊墙，把数学题变成猜谜游戏，让语文课变成讲古书故事的作坊。村里的老会计们听说后，悄悄把存折塞进他办公桌抽屉，说孩子们能识字是件好事。 学期末的表彰会上，校长念出“优秀教师”名单时，老张正蹲在器材室修断了的跳绳。他忽然听见小野说：“张老师，我找到古书了。”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卷包着塑料袋的残破竹简，上面还沾着泥巴。老张摸着竹简上的刻痕，想起二十年前在师范学校，也曾这样偷偷把《论语》刻在木板上，只为让班上那个总被嘲笑的哑巴孩子认得几个字。